青春

——dedicated to我所有离乡背井的朋友们

  女人与自恋者对年龄最敏感，自恋的女人则更甚。每每听到二十好几的姐姐们说，我已经老了，

总会笑称，你还是花样年华，怎么算老。其实这样并无伤（harmless）,更增添上进女人的一分可

爱。

  你却总觉得青春可以肆意的挥霍，那些不上心懒惰的日子，就像躺在置于旷野的高级床缛，数落

朵朵白云。你不像女朋友们一样，在优秀的18岁女生面前总有对年龄的感慨。只是每每想起童年，

或有失落。那是早晨迷雾中乍泻的阳光，混合着烧荒草的烟味，远处传来炊间隆隆的声响，夏雨

未干的人行道，你背着书包，口中还有豆浆的温暖。可是弹指间，岁月如灰飞烟灭的樯橹，人被

无形的力量或曰一个叫做“长大”的自然定律拽着往前飞，那是一个时代的终结，就像看friends

里面Rachael抱着Monica哭诉It’s the end of an era一样伤感。五毫纸一包“咪咪”两条“烟筒”，

闪卡贴纸四驱车，谭玉英姐姐闪电传真机，犹如翻阅一张张泛黄的旧照，里面的人笑得又傻又欠扁，

但你恨不得穿越时空给他一个狠狠的拥抱。

  对童年的一个拥抱，不如对青春的把握。像每个上进的学生，那个中年女教师说把“日暮

乡关何 处是，烟波江上使人愁”划下，你听她如痴如醉的解说，仿佛一辈子没有得到过的爱情。

那是你听过最好的语文。

  托福，考G, Visa… 对某个陌生的城市总是充满了熟悉的幻想。离别的时候走到“送客止步”，

说声坚强的“Bye-bye,返去啦”，头也不回的走过Departure。捡起过了安检的背包，侧目回顾，

只留下父母两个凄凉的背影。你有点黯然。如果这个时候耳边响起邓丽君《再见我的爱人》，

你一定以为自己是黎小军或者Henry Miller，她是李翘Anais Nin，那么“娘（leung）”的小调听起

来却如怨如慕，如泣如诉。唯一不同的是你睡前想起她的笑容，总觉得明天多么有希望。

你一点也不怕老去。

  后来才发现原来青春就是李安说的那座“断背山”，想要回去却永远回不去了。尽管你用力唱

尽KTV里的十年，两杯百威coorslight，也无从发泄你的伤悲。走到K房的厕所，有个横肉满脸的

高级公务员。唉，不要仇视贪官们，他们也曾青春过，他们也曾有过到巴黎当画家的梦想。只是

他们也回不去了，就像你回不到买打口CD的时代一样。

  什么时候才能释然，当你读懂了“自其变着而观之，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，自其不变者而观之，

则物与我皆无尽也”的时候吧。年轻的你总不明白为什么“物与我皆无尽”，如果看到你青春无敌

的儿子，或者是青春无敌的二奶情人时，你才明白，一座城市不会老，因为每天都有人奔向灿烂的

青春，王安忆真伟大。

   这时你又拿起泛黄的旧照，那是你在新的城市落脚的第一张照片。落日的余晖照在你的脸上，

你底下头，默默的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